——摘自唐·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马丕环

    两句用神妙之笔写出了塞外雪景的雄奇瑰丽，为咏雪名句。塞外苦寒，北风一吹，大雪纷飞，漫天皆白，遍地碎玉，满树银装。“梨花”，梨花色白如雪，此处以花拟雪。诗人以“春风”使梨花盛开，比拟“北风”使雪花飞舞，极为新颖贴切。“忽如”，写雪来得急骤，来势突然。它不仅写出了塞外气候变幻无常、八月雪花飞洒的奇特景象，而且传达出了诗人惊喜好奇的神情。

    “千树万树梨花开”，写雪给人的感觉，颇富有浪漫色彩。江南二月，春风拂煦、梨花漫绽，花团锦簇，压枝欲低，远远望去如琼装玉裹，一片皎洁，与雪压冬林的景象颇为神似。春风吹来梨花开，竟至“千树万树”，重叠的修辞表现出景象的繁荣壮丽。这里，诗人用阔大的景物来表现茫茫雪原，而不是用细小的局部来点缀雪景，显得境界奇丽、壮美之至。以梨花形容雪花，不仅色泽明媚，形态生动，而且还给严寒的边地平添了无限温暖和希望，其奇情奇景足以令人精神振奋，心驰神往。以花喻雪，在我国诗歌史上有悠久的传统，并非诗人独创，六朝和初唐都有，如梁裴子野的《咏雪》：“拂草如连蝶，落树似飞花。”吴均的《咏雪》：“萦空如雾转，凝雪似花积。”初唐东方虬的《春雪》：“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等等，同样是将花拟雪，虽也新颖可喜，但比起岑诗，就显得精巧有余而豪情不足了。诗人后来居上，推陈出新，构想、造境俱称奇绝。杜甫曾说：“岑参兄弟皆好奇。”这的确是奇笔、奇境、奇情，大出人们的意料之外，难怪成为千古传唱的咏雪名句。南朝梁萧子显《燕歌行》有“洛阳梨花落如雪，河边细草绿如茵”之句，显然诗人是反用其诗意，这玉树琼枝、千姿百态的冰雪世界，却春风阵阵，像是醉人的芬芳灿烂的南国美景，令人惊喜、陶醉。

    诗句充满了摄取人心的艺术魅力，堪称神来之笔。这两句诗现在常为人们所引用，但已被人们赋予了新的含义，常用来形容某种事物短时期内的大量涌现。如袁鹰的《十月长安街》，在描写打倒“四人帮”的消息传来后北京人民欢腾的情景时写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霎时间，东西长安街成喧腾的大海。从北京的车间到矿井，平原山村，军营学校，大街小巷，涌来了无穷无尽的人潮，卷起了无边无际的旗浪。”就写出了十里长安街人山人海，在胜利喜讯传来时那种欢欣鼓舞的动人场面。

    有趣的是，人们还依己之意，将之套用改写，如2007年5月30日《南国早报》就发表了唐志强的一篇文章，题目就直接套用岑参的这两句诗：“忽如一夜祸水来，千尾万尾鱼翻白”。用以描写由于塘水受到污染，突然造成大面积鱼的死亡，也颇为贴切。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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