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唐·李商隐《无题二首》其一

○马丕环

    这首以“无题”命名的爱情诗，抒写的是诗人任职秘书省期间，与自己所钟爱的女子一夕宴饮，旋即应官而去的怅惘之情。这两句是此诗的颔联，抒写遭到阻隔时心灵的感受。上句写相思之苦。因所钟爱的人可望而不可即，自恨无彩凤的双翼飞到她的身边。“彩凤”，有彩色羽毛的凤凰。以彩凤自比，显然有凤求凰之深情。诗句写出了诗人欲与所爱的人比翼双飞，但恨身份不同，“欲飞安得翼”，也只有翘首相思了。下句写相知之深。诗人自信即使不能相会，可彼此之心是脉脉相通的。“灵犀”，古时视作灵异之物，犀角中心有条髓质白线，上下贯通，感应灵敏，故称灵犀。诗人以之联想恋人间心意的契合感应，既合喻体特征又不滞碍于物，意蕴丰厚。奇思妙想，洵推千古绝唱。这两句诗直抒胸臆，凭藉精整绮丽的物象与工巧妥帖的拟喻的牵引，从容构建起一个完美的审美意境。彩凤双飞，用以比喻美好的愿望，这种手法比较常见；而灵犀一点，用以揭示彼此心灵的契合，则是诗人的独创与巧思。而“身无”与“心有”的相互映照、生发，见出彼此并非分离的消极叹息，而是心灵上积极的追求。诗句既深曲委婉，又流丽圆美，把抽象的思想和感情形象化，写尽了身受阻隔的痛苦，也写出了两心相印的契默，表达了失望和希望交织在一起的心境。《楚辞·九歌》中有“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之句，不啻就是诗人当时境遇的写照。

    这两句诗现在时常见诸我们的报章杂志，既有袭用原诗意，比喻恋爱着的男女双方心心相印，如洛夫《一朵午荷·女人与诗》：“恋爱之趣，本就基于一种欲得而未得、似懂而不懂的痴迷心态，彼此之间的心意，包括怜爱、倾慕，渴望粘粘贴贴、永远厮守的期许，只可暗示，而不宜明言。诗贵含蓄，着重曲达，最适于这种任务，‘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一片痴情，尽在其中，岂不比正面说‘我好想你啊’来得更有情致，更具有不可抗拒的挑逗性！”但大多用来形容双方思想感情融洽一致，彼此都能心领神会。如臧克家《和青年同志谈心》：“我爱青年，并不是因为自己残冬岁暮，欣赏、向往青年的青春年华，在他们身上寻觅自己逝去的影子；我爱青年，是因为‘心有灵犀一点通’呵。”秦牧《世界像座回音壁》：“人们彼此所处地域，虽然天各一方，但是，夜来细读家书，披阅书刊，举首望着明月，低头思念故乡，心情激越，神驰万里。‘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也使人想起了‘共鸣’。”前者单用，后者双用，所要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陈东辉《心有灵禅一点通》：“‘淡淡的云’、‘黄黄的菊’、‘红红的叶’，虽然也是很美的形象，但他们给予读者更多的是‘浓浓的情’——诗情、友情，更有一种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禅心彼此相通之情，套改一下李商隐的名句，说是‘心有灵禅一点通’。”作者把“灵犀”套改为“灵禅”，指出彼此在禅心感悟方面是息息相通的，更具针对性。

    来源:钦州日报
    责编:文利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