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唐·李商隐《无题》

○马丕环

    这两句诗出自李商隐的《无题》诗，是诗人“无题”诗中的精品。关于此诗的主题，有人认为是一首感情诚挚的“送友诗”，也有人认为是一首别有寄托的“政治诗”，但笔者更倾向于把它视作一首缠绵悱恻的爱情诗。全诗以“别亦难”贯穿，又以“别”展开描写，摧人柔肠，令人销魂。

    这两句是此诗的颔联，诗人以“春蚕”、“蜡炬”设比，形象地表现了对所爱的人坚贞不渝的爱情和思念。上句由春蚕吐丝，谐声假借，表达对情人的思恋不尽、至死方休的缠绵感情。谐声假借手法在南朝民歌中最为常见，如《子夜歌》：“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七日夜女歌》：“春蚕不作茧，昼夜长悬丝。”《子夜歌》：“春蚕易感化，丝子已复生。”诗人这里正是以春蚕吐丝的形象自比，巧妙地表达自己对爱情的生死不渝的坚贞态度。“丝”字既谐“思”字，又有缠绵之意。谓相思之情未有尽期，就像春蚕作茧吐丝，无穷无尽，至死方休，让人们真切地看到那刻骨镂心的儿女至情。下句从“蜡泪”下滴，触发联想，想到自己思忆之中的痛苦，也只有在化成灰烬之日，才是泪水流干之时。以蜡炬自我煎熬比喻心情焦灼苦闷，前人不乏其例。如王融《自君之出矣》的“思君如明烛，中宵空自煎”，陈叔达《自君之出矣》的“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同时代的杜牧的《赠别》诗也写到“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但诗人这句更显沉痛有力。一方面表明自己爱情的炽热、坚贞，愿意被这感情的烈火燃成灰烬，彻底毁灭也在所不惜；另一方面表明自己爱情的深挚，相思的痛苦，一息尚存，泪水就不会枯竭，感情就不会终止。诗人移情于物，把前人有关的诗意加以极大的改造生发，既沉痛、淋漓地抒发了生死不渝的恋情，又精确、熨贴地刻画了事物的衍变过程，使这些生活中习见现象成为富于独特蕴涵的象征性意象，形成更为美妙动人的形象。这两句诗看似重叠，实则各有侧重。上句情在缠绵，强调的是爱情的生死不渝；下句语归沉痛，突出的是相思的痛苦无涯。然而彼此又是互相扭结，互相渗透。恳恻精诚，生死与之，堪称千古绝唱，给后世的痴情男女以矢志不移的信条。

    值得注意的是，后人引用这两句诗时，往往不只限于爱情，而是借以表示对自己所热爱事业的执著追求以及为之献身的精神，也就是说，这两句诗已被赋予了普遍的哲理意义。如罗竹风《悼念吴伯箫同志》：“何去何从，许多知识分子在比较之后，终于投到革命这一边来了，其中绝大多数几十年如一日，毕生贡献出自己的才能，真正完成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使命。”（《语言学习》1982年第10期）作者赋予这两句诗以新的含义，贴切而且富有深意。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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