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唐·杜荀鹤《春宫怨》

○马丕环

    “杜诗三百首，唯在一联中：‘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这是当时流传的一句谚语，从中不难见出这两句诗受人推崇的程度。宋代欧阳修在回忆小时读过的好诗句，其中就有这两句。《春宫怨》是一首宫怨诗，这两句是此诗的颈联，通过宫女的所感、所闻、所见，描写室外春光明媚的景象，以反衬出宫女寂寞凄清的心境。

    初唐诗人杨思玄有“鸟声含羽碎，骑影曳花浮”之句，杜荀鹤的这一联诗在句法上当有所袭取，然意境更见绮丽浑成。上句写春风骀荡，鸟语繁碎。“风暖”，点明“春”字。“碎”，指鸟因春风和暖而鸣声繁复细碎。诗人着意渲染春光的美好，写得有声有形，不仅状鸟鸣，亦状鸟飞，不仅状鸟，亦绘盎然春意，被后人誉为是他的“典尽客衣三尺雪，炼精诗句一头霜”的宣言的具体体现。下句写丽日中天，花影重叠。“日高”，指正午，见出阳光的明丽。花影有形无体，本无质感，以“重”形容，可谓出语不凡。诗人以花影之重，写出了一片花繁叶茂的美好景象。作为一首宫怨诗，诗人着意春天悦耳的鸟鸣、浓密的花影的描绘，以见宫女对鸟声、花影的体会如此之微，正映见其心境之无聊，从而突出其寂寞凄清的心境。这种以景衬情的表现方法，极受后人推崇。

    两句写出了盛春正午的典型景象。现在人们在引用这两句诗时，已完全撇去诗人以阳春乐景反衬春宫寂寞这层寓意，纯粹用来描写风和日丽、一派醉人的春光。如马力《走遍名水·情伴金鞭溪水行》：“前面丛林蓦地跃出一点亮红，是土家姑娘的艳丽衣裙吧？只一闪，就隐在深绿中了。悠悠地，有宛如鸟鸣的声音水一般流淌在甜爽的空气里，分不清是金鞭溪的轻歌还是山间姑娘梦一样温柔的笑音。杜荀鹤有句云：‘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就仿佛是这景色的写照。”又谢逸《园边杂话·春风送暖》：“其实，人间没有温暖，就等于没有了生命，这是人所共知的事。‘风暖鸟声碎’，‘花暖蜜蜂喧’，‘风恬日暖荡春光，戏蝶游蜂乱入房’，这些诗句，描出了一个多么美妙的人间境界。”当然也因为这两句诗景中寓情，含蓄凝炼，内容深厚，也被人用作咏鸟的名句来援引说明的，如秦牧《华族与龙·孔雀雉的桂冠》：“中国古代有许多吟咏鸟类的诗篇、名句世代流传：‘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这类诗句，常为历代人们所广泛传诵。我希望文学界的朋友，作品里也常有谈及爱花、爱鸟、爱草坪、爱树木一类的题材，宣传自然保护的观念，使我们精神文明的建设，有多方面的内涵。“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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