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唐·罗隐《蜂》

○马丕环

    据计算，蜜蜂酿造1公斤蜜，要采集几百万朵乃到一千多万朵花，飞行45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11圈多。许多强壮的蜜蜂为此变得体弱不堪，最后默默死去。蜜蜂艰辛劳动酿制蜂蜜，当然也是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喂饲幼蜂的需要，但那只是极其微小的部分，而大部分的劳动成果是被人们取用的。诗人正是着眼蜜蜂劳苦一生、惠人甚多而享乐极少，写出了这一寄慨遥深的咏物诗。诗前两句是：“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诗人以几乎是矜夸的口吻，写蜜蜂的活动天地是多么宽广。这是以正言欲反、欲夺故予的手法，为这两句作势。这两句是说，蜜蜂整日飞来飞去，采集花蕊，为酿蜜而奔波，真够辛苦的，而酿出的蜜却是甜的，到底为谁匆忙了一辈子呢？如果说前两句是叙说，那么这两句则是议论。“采得百花”已示“辛苦”，“成蜜”已具“甜”意。“为谁辛苦？”“为谁甜？”可谓反复而不重复。意谓苦头是自己吃，而甜头却让别人尝了。诗人以问句收束，寓答于问，更能发人深思。这是一首托物抒情诗，诗人用蜜蜂比拟农民，他们长年辛苦，终日勤劳，不避艰难，为社会创造财富，而剥削者却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不劳而获，逍遥享受，这是多么不平的社会现实啊。诗句字里行间道出了封建时代农民的无限心酸，表现了对剥削者不劳而获的强烈愤怒。诗人重叠地、加重地、满怀伤感地连用两个“为谁”的字样，在对比中深化了、浓厚了它本身所体现着的这种感情，喊出这种不平的呼声。“为谁辛苦为谁甜”一本作“不知辛苦为谁甜”，就原诗的意境说，这样就未免平庸与率直，失去了“为谁辛苦为谁甜”那种一唱三叹、沉郁苍凉的味道了。诗句比拟贴切，相互自然，咏叹复唱，令人感喟无穷，直捷之中含孕至深，自然之中又措辞不俗。

    诗人写蜜蜂，通过描写蜜蜂采花酿蜜供人享用这一自然现象，比喻劳动人民用辛勤劳动的成果养活了统治阶级的残酷现实。寄慨遥深，有不尽之意。这两句至今已广泛传播众口，形成为新的格言、新的谚语，为人们在不同的境遇，对不同的人物，各取所需地咏叹。或用来感叹自己的心血付诸流水；或用来表示满怀希望，结果成空，到最后不知目的何在的惆怅与凄苦；或用来对自己辛苦所得被剥夺的不满与愤怒。当然也有人用来描写不辞辛劳，创造财富，造福于人的奉献精神。如袁鹰《荆条蜜》：“比如说，我原先以为蜜都花里采来酿成的，而且认为总是多采一种花就多一点香味吧。这判断，还是从‘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这两句咏蜂的诗里推想出来的。谁知不然，养蜂人管那种蜜叫杂花蜜，不算上品。据说最好的是椴树蜜，其次是荆条蜜。”（《袁鹰散文选集》百花文艺出版社2004年版）又：“‘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这两句诗不该是咏蜂，蜂是当不起那样高的评价的。但是，它倒可以用来献给山区的养蜂人。他们未必为多少人知道，但是却全心全意地埋头苦干，认真钻研，为人民、为社会主义酿出一桶又一桶、一吨又一吨又香又甜的荆条蜜。”前者写蜂，后者写人，字里行间寄寓了对所写对象的热情歌颂。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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