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翠威

    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每一次，在眼前的工作越积越多的时候，在又忙又累地拼过一阵子之后，或者，在心里若有所失的时候：我就很想一个人再去登一次山。

    春夏之交的这一阵子，我再一次去登了山。透过层层绿意，穿过弯弯羊肠小道，感受一下走在那长满了羊齿植物的山路，抛却尘世种种凡俗的羁绊。

    初夏的山绿得逼人，来到山中,看到清晨的绿，从一棵草的草尖到另一棵草的草尖，从一个树梢到另一个树梢，从一个山巅到另一个山巅，簇拥着，打开相机的镜头盖，取景框里满满的绿，几乎没有缝隙。我被这绿憬了神！

    你想不想像鸟儿一样选择一个绿色的枝头栖息？我想！但是我不能，惟一能做到的是：抛却世间尘俗之事，心里清静地与自然和谐相处，如伙伴一般。

    抬头望向天穹，有一片洁白的云片停留在对面的山坳。等我赶过去，它却倏忽不见了，细雨绵绵而下，我沿山道拾级而上。赤着脚走在青石板上，清凉的感觉从脚底一直传到心里，一步一步的清凉，褪去了我血管里的燥热，不受鞋子束缚的脚找到了它原始的所在。在山里，我像是回到了儿时，采一捧野花，用食指接一滴草尖上的雨珠，双臂环抱大树的躯干，触摸一片片绿叶，一次次的肌肤之亲。山的宽厚，山的仁爱，山的坚定总是吸引我伏下身去，伏下身去。

    伏下身去，掬一捧清透的泉水，饮尽，再掬一捧，饮尽。泉水在我血管里流淌，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透彻。抬眼看着不移的群山，山风拂过我的脸，绿色再次深入我的眼底，我目光变得清明。鸟儿喳喳叫着，很欢快，像是欢迎我这远道而来的客人，但是它们在说些什么呢？那么热情又那么毫无顾忌。我忽然为自己只懂得人言不会鸟语感到悲哀，交流不应该分种类的，只应该分有无灵性。

    时间像长了翅膀般飞快地溜走，又要下山了，我心里有一个很强烈的声音在叫嚷，不要让我走，我不想离开这里。可是我没有喊出来，我仍然世俗地保持着一个正常人的常态，随车下山。山路蜿蜒而下，美景渐渐隐去。我一路叹息。

    有人在吟舒婷的诗：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我想起了这首诗的前两句：在向你挥舞的各色花帕中，是谁的手突然收回，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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