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地球的温室效应不太明显的原因，或者是节衣缩食的缘故，30年前留给我们的印记是那时候特别冷，寒冬岁月，能够遮身御寒“穿得暖”既是最低也是最高的要求，不必说内外结合，上下搭配，往往连袜子都没有，终年要把还披得上身的衣服都发挥到极致，正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寒风呼呼，我们还穿着一件单衣，一双小手冻得发抖，只好尽量避免户外的活动，一种对衣服鞋袜的渴望是那样实在而迫切。

卫生衣与睡裤

    记得那时候，有一条“卫生衣”（一种比较厚的长袖、圆领内衣）穿，那可是一件足可以炫耀的事情。这不，当时我家也有一件祖传下来的熟褐色的卫生衣，具体记不得是从父亲或母亲那边传过来的了，只清晰记得，那件袖口磨损，沾满鼻涕渍的卫生衣父母兄弟轮流穿，往往由于尺寸跟实际体型出入太大，穿起来十分滑稽，不过，这个样子穿出去也不会有人笑话的，因为大家的状况都差不多。

    记得有一次，母亲为了已读中学的哥哥穿得体面一些，就咬咬牙买了一条蓝色的“睡裤”给他穿，那裤腿边是印着两条白边的，令人十分羡慕。几年后终于盼到他将衣服“传”下来，我发觉有些短了，如果穿着外裤，里面的睡裤就看不见了，为了显“阔”，上学的时候，我故意把里面的睡裤放得低一点，外裤扯得高一点，让其他小伙伴一瞧，呵，这家伙竟然有睡裤穿喔，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呀。

补丁与布票

    由于当时人们经常要干体力活，摸爬行滚打，致使裤子的膝盖和屁股的部分经常受损，致使衣服要打补丁很普遍，甚至打了一趟又一趟，层层叠加起来。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备着针线，每家的妇人都会针线活。记得当时我的裤子经常要添加补丁，有时为了应急，不用脱衣服，就地站着或坐一下，母亲用手伸到裤筒里面，一针一线，眨眼功夫用嘴一咬就解决问题了，我又可以穿着“新衣服”满村满野的跑了。不一阵又拐回来，远远地就嚷着，“阿婆（母亲）我的裤裆又穿一个洞，见肉了”呵呵，“见就见呐，细佬哥，不要紧……”有时候，母亲也没功夫顾及，穿了一个大洞的衣服照样让我穿着，若无其事走着。

    记得那时候，唯一可以购买到衣服的是供销社，一个公社（乡镇）四、五万人，才有一间供销社是卖布匹的，要凭布票限量供应，人们得掂量着使用手中有限的布票，轻易不肯出手，一般是碰到女儿出嫁、准备过年才动用。我记得那时候，拉着母亲的衣角，来到供销社，看到那个卖布匹的人可“牛”了，进去要十分客气，否则“老哥子不卖给你”这可就麻烦了。

“夜衣”与鞋子

    那时候人们的穿着还是天下趋同，不外乎解放色、海军蓝、干部穿的确良。冬天，最时髦的是外面穿着一条军装，里面是一条白衬衫，领口边缘平整地露出一线白色，那是一种十分得体的打扮。对于一件心仪的衣服，连续一个星期都穿着也不为过，这样，就出现了“穷人洗夜衣”的说法，即睡觉前将衣服洗干净，然后晾开，第二天一早，照样穿起来忙乎，别人以为是换了一套哩。

    那时候能够拥有一双鞋子十分不容易，连袜子都配有更“奢侈”，通常都是光着脚丫走来走去。一双晾晒在祖母窗前的解放鞋，一家人得轮流来穿，上学了，最大的心愿是拥有一双运动鞋，某个暑假，我提笔向刚从师范毕业的舅父写信，字迹歪歪扭扭：尊敬的舅父，您剩有一双运动鞋吗，如果有，就寄给我穿吧。半个月后收到了回信：我读师范的时候穿的一双解放鞋现在还穿着啊……想起这些真是令人心酸。

时尚与个性

    今天的生活今非昔比，人们讲究穿着文化，从帽子到袜子，从鞋子到袋子，林林总总，堆满大街小巷，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选购，价格也千差万别，不轮“中产阶级”或者“农民工”，不轮官员或普通的老百姓，无论多高档的服装商场，都可以自由进出，自由挑选。人们注意力已经从“穿得暖”到“穿得美”，无论款式、规格都十分讲究，同一种灰色亦在乎其细微的区别，讲究时尚，讲究品味，追求流行色。有些人不在乎价格，只关心个人的喜好，穿出个性，穿出品味，彰显社会地位。

    现在的青少年衣服也堆满床头床尾，可以按照不同的时令，不同的场合，随意选择穿着打扮。我有一个堂妹，从卫校毕业后，在医科大附院工作，收入相当可观，我去看望她的时候，竟然发现她的床底下花花绿绿全都是鞋子，她说把这些鞋子当作工艺品来对待，带着艺术欣赏的眼光来享受穿着的快乐……真是拿她没办法啊，想想我们30年前的寒酸，真是不胜感慨，深深体会到“衣不蔽体”的滋味，也更加懂得感恩生活，感恩时代。(许其杰)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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