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芬

    看海的梦做了二十多年，最后被调整的春风带到北部湾之滨——钦州。心想：这回总有机会了结心愿了吧。可梦每每总被“大家”和“小家”安顿之事所打碎，一日复一日，梦的帷幕始终没有拉开。

    这几天，天气异常炎热。

    “我们去港口看海，怎样？”黄一笔一语省人。

    “你没有高烧吧？那么远，现在去看海，到那，天都黑了！”我用诧异的目光看黄一笔。

    “也是，将近五十的人也没有真正看过海，也够丢脸了，现在有机会了，咱们是不是去一趟，晚了好呀，凉快！算是兜风吧。”吴教授说。

    “也好，反正我没有到过港口，但夜了才去看海，能看到什么呢？”阿M带着疑问的口吻说。

    说起也是，来到海边城市，风生水起的地方——钦州市定居也有一年了，作为新钦州人无法实现二十多年看海的夙愿，悲哀啊！

    心动不如行动。有位哲学家说过：释放你的烦闷，抒发你的感慨，就要看海去！我们几位哥儿们开着摩托车向钦州港方向奔去。

    一路飙车，一路歌。夜色渐渐浓墨，凉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响，我们唱着小调，呼喊着，笑着。那愉悦、那爽意不可言表。

    就是这样，任海风猛烈地吹着我的发际，冲拂着滚烫的胸膛——我愿意用全身心去感受这海风的亲吻，感受海的凉意、海的温柔、海的力量、海的豪爽！

    眼前所有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却是如此的熟悉，多少次合上课本、关掉电视后梦想的境界：月悬、风鼓、浪涌、人欢，此刻正真实而立体地展现开来——但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人的喧嚣。

    没有月亮，海更增加几分妩媚与神秘，天与海完全融为一体：一个深蓝近乎于黑黑的世界。唯有那一排排相继涌来的浪花，给海镀上了一道道如雪的花边。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海边向临岸的港口大石堤走去。远处的港口开发区的工地，机声隆隆，灯火如昼。人声机器声，声声交织，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或强或弱，一片喧嚣，一片繁忙；那如珊的灯光，远映到海面上，浮光闪动，那高耸的油塔和水上的“高楼”，忽暗忽亮，朦朦胧胧。海水均匀地漾过沙滩，柔柔地漫过我的脚步，夹着一股淡淡咸腥和石油味的海风沁入肺腑，宛如一只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心，又一排浪打来，这次却是带着一股猛劲，很快淹过小腿。海水溅到脸上，流进嘴里：咸、苦、涩混在一起的滋味，被我做成了标本，永远存在记忆里。

    高耸的石堤就在眼前。一种莫名的冲动使我们甩开腿猛地狂跑起来。爬上光滑宽广的石堤，静静地坐在上面。身前身后两个世界：一个属于人潮的——那是身后属于日新月异、生机勃勃大堤外钦州港的夜市；一个是属于海的世界。我独爱这夜的海，因为我知道没有海就不会有今天的钦港。夜之海有着人间任何时候都没有的深沉的宁静，给人无限的遐思。

    海从天际涌来，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不单调。海就这样尽心尽情地舒展又舒展，我的心也因此平静又平静。

    人，真是太渺小了。盈寸的眼睛实在容纳不了全部的海，于是，我们侧卧或坐在大堤上，谈论着、细细地品味着海的万种风韵。

    谈论着海的豁达，海的宁静，海的博大，海的雄浑……

    谈论着海的夜色，海的今天，海的明天，海的形状，海的颜色……

    忽然间，我们的耳根都捕捉到一种声音，“呜，呜呜……”。一会，时远时近，时长时短，是推土机推土填海的轰鸣声？一会，时粗时细，时强时柔，是涛声，还是浪拍岩声？一会，时急时缓，愈散愈远，愈小愈弱，是不是轮船声？听着，听着，我心弦被拨动了，沉醉在那里，久久不能自己。大家也突然哑言无语，静听着这似清似朦，似远似近的声音。

    “呜，呜呜……”这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冥冥之中，觉得是一个在用低哑的嗓子向我诉说一个古老而有优美却历经沧桑的故事，诉说风生水起北部湾改革开放几十年殷实的收获。我的心仿佛已离我而去，脑子里空荡荡却又像塞得严严实实。我似在仙境……

    “呜，呜呜……”请告诉我，是谁在水一方轻轻诉说？是不是传达泛北部湾作为经济发展新一极得到国家批准的消息？请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向我传递，钦州人民以改革的姿态，开放的胸怀接纳着四海宾朋来投资建设的信息？

    夜已临深，我们仍久久依恋那海、那声不愿离去，依依不舍地让那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我们身后的夜色。

    看海，把心事交给她收藏；看潮，你会豪情万丈，感慨万千！

    我愿融入着沉沉夜色里，融入这梦一般的海之中……

    来源:钦州日报
    责编:文利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