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孟林 曾 云

    钦州猪脚粉素以香、酥、爽口享有盛名，李氏猪脚粉在钦州又是一绝。要提“铁杆粉迷”，还得数王二。

    说起王二与猪脚粉，要从他穿开裆裤时说起。那时，二十出头的李四守着粉摊，每天，他发现就在离粉摊不远的巷子里，总站着一个3、4岁的小男孩，瘦黑而精灵的样子，小脸脏兮兮，穿着破旧的开裆裤，两眼闪闪地望着粉摊，时而作一个深深呼吸的样子，时而舔着嘴巴。小馋样逗得李四直乐。

    这天，李四故意把小王二招呼过来，问他为什么天天望着粉摊。小王二羞怯地低着头，不做声。李四就说：“只要你告诉叔叔，叔叔就请吃猪脚粉，不收你钱！”“真的？”小王二两眼放光，就说，猪脚粉太香了，没钱吃猪脚粉，就闻一口猪脚粉的香气解馋。李四哈哈大笑，当即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猪脚粉，又夹了一块又厚又大、金黄的猪脚。小王二欣喜若狂，捧着梦牵魂萦的猪脚粉，三下五除二，吃个碗见底，把一块猪脚啃得干干净净……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天天偷闻猪脚粉香味的童稚小王二在李四眼皮下迅速长高成少年。每天清晨，小王二背着一个旧书包上学路过粉摊，都对李四笑嘻嘻地喊“李叔好”。想起从前穿开裆裤的小鬼头，李四总忍不住打趣：“王二，什么时候再吃我的猪脚粉啊？”

    终于有一天早上，小王二在粉摊的小桌前坐下，“老板，我要一碗猪脚粉！”高声喊道。“好，马上就到！”李四笑了。热腾腾、香喷喷的猪脚粉一端上，王二把大书包放到一边,拼命闻着热气，夹起那块精挑细选半天的猪脚小心而贪婪地啃起来。

    很快，粉吃完了，小王二满意地用手背擦一把嘴巴，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一大把1分、2分、5分的硬币和纸币。“李叔，这是我暑假上山砍柴卖赚到的钱。”李四鼻子一酸：这孩子为吃一次猪脚粉要上山砍多少柴啊！

    果然，此后很久难得见王二来吃猪脚粉了。一年过去了，四五年过去了，也没见王二再来吃猪脚粉，难道这小子不馋猪脚粉啦？

    “李叔，给我一碗猪脚粉！”话随人到。不用问，是王二。李四一看，王二已长成英俊小伙，壮实挺拔的身材，脸上洋溢着英气和活力。原来，这些年王二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后来又考取了师范，毕业后在一家政府机关工作。美美的享受一碗猪脚粉后，王二说：“李叔，从小吃你的猪脚粉都成为我伟大的理想了！”

    此后，王二越来越勤地光顾小店，每次都坐在临窗位置上。满满一碗粉，他往往三两分钟就吃完，之后匆匆忙忙跨上自行车消失在仍然昏暗的晨色中。

    很快，李四注意到，王二几乎天天光顾小店了，那辆陪伴他两载春秋与风雨的破旧不堪自行车也换成崭新的凤凰牌26寸自行车。李四一打听，可不，单位提拔年轻干部，任王二为副科长了。

    时光流逝，李四变成了李老四。李氏猪脚粉店生意别提多红火。

    一天清早，李老四见到了久违的王二，骑着一辆铃木王摩托车飞驰而至。远远地，李老四叫开了：“很久不见你来吃猪脚粉啊！”

    王二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里，习惯地坐在临窗位置上，说：“唉，应酬多啊，早茶再如何精美，怎么及得上每天早上一碗猪脚粉哦！”原来，王二已升科长。这次王二只是匆匆忙忙地扒拉了大半碗，就急急地走了。看着王二30出头微显健硕的背影，李老四突然觉得有一丝怅然。

    一切如李老四所料，铁杆食客王二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听说他升副局长了；听说他给家里盖了五层高楼；听说他是市里人大代表，听说他去自治区党校学习；还听说他准备到国外考察……

    忽然有一天，几声喇叭，店口停下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坐轿车来吃粉的人可不多，李老四忙张望。门开了，咦，走下车来的不正是王二吗？老久不见，他可胖多了，脸上洋溢着落落大方的神气，眉目间却锁着一副不怒自威的气质。

    “哈，贵客啊！”李老四忙迎上前。

    “老李，生意还好吧！”王二慢慢地走进店里，四围张望了一番，然后还是坐在临窗位置上。李老四把热腾腾、香喷喷的猪脚粉端上来了，王二闭着眼睛久久地闻着香味，一副陶醉回味的样子。“味道不错！吃多了山珍海味，吃一碗猪脚粉，感觉就像以前一样开心。”

    这次以后，王二几乎没再光顾粉店了。好多年，李老四变成了老李四，粉店已由儿孙经营了。

    有一天，老李四到店里正四向转悠时，听到身旁有人叫：“李叔！”回头一看，呵，居然是王二。他静静地坐在临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碗猪脚粉，正笑着与自己打招呼。

    老李四惊喜地走过去，说：“呵，王局长，来吃猪脚粉啊！”

    王二忙说：“李叔，别叫什么局长的，我退下了，以后叫我王二就是了。”

    这以后，王二又天天来吃猪脚粉了。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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