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兴

    楼的前面，是广阔的田地。

    一对种菜的夫妻，常年耕耘在其中的一块地上，风里雨里，春夏秋冬，从不间息。

    丈夫瘦瘦，约莫六十几岁；妻子也瘦，也约莫六十几岁。第一次看到他们种菜，是在刚搬来之时，引起我的注意，是菜农妻子大声责骂她的丈夫，丈夫被骂得像陀螺转，却不言不语。

    菜农夫妻只种生菜、糯米生菜和葱，其他一概不种。丈夫犁地，妻子种菜，夫妻一起浇菜，一年四季，他们的葱长得起劲，生菜长得叶大青绿。一茬一茬的种与收，一朝一夕的用心浇淋，这块菜地，如果几十年来都是他们耕种的话，洒下的汗水也应该如一担担的清泉啦。每次收菜，都是在早晨五、六点钟，浓雾弥漫或漆黑一片之时。天快亮了，薄薄的晨曦中，就能见到他们在河边洗菜、把菜放进篮子、把大菜篮抬进三轮车上，然后由妻子运到市场去卖。这里离菜市场很近，只有七、八百米，很方便。

    今年，应是他们走运的年份，蔬菜长时间保持高价钱，而他们出菜密度又大，准是收获不小，荷包鼓起来了。然而，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和往年异样的表情，依然是平静地进行着，也许他们已习惯了商海的规律，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物悲的境界。

    菜农丈夫银发红颜，富有神采。多少个傍晚，他工后休息，坐在坡旁悠闲地吸烟，青烟袅袅，小河流过，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就像那千年红。妻子脾气急躁，动不动就骂个不停，而丈夫就像没听到一样按次序做着他的工作，一丝不苟。他们在种菜上是合作得很好的，妻子一边骂，一边做工，丈夫一边被骂，也一边做工，工作是互不耽误的。有时我想，这是不是他们联手表演的田园恋曲？不得而知，田野上空充满火药味而永不爆炸这一现象让我惊奇不已。我曾猜想，也许他们没有儿女，也许他们的儿女在很遥远的地方。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相依为命，应是他们目前的处境。

    站在高处仰望天地，为生活奔波的人有无数。一个个就像苍林里的虫子一样，为觅食而四季劳顿，挑战晨昏，永不停息。我很佩服眼前这位菜农丈夫，长年累月，不但要经营四季的恶劣天气，经营瞬间即变的市场菜价，还要经营一个阴晴无常的老婆，且始终做到泰然自若，此乃人生最高境界也。

    来源:钦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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